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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山高并两峰寒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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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凝视(I)  

2012-01-07 10:12:0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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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一天你没有碰巧从他身边走过,又没有碰巧被他身上的BP机声所打扰,你就不会不由自主地看他一眼,那个坐在台阶上抽烟的中年人。他手中的烟已快燃尽,一丝淡淡的烟雾正若有若无地飞散开去。他神色不安地看着手中的烟和BP机, 眼神有点空洞和茫然。 

要知道,在这人流如潮的天安门广场边,纷杂的声音交织着,缠绕着, 可他身上传出的BP机声似乎具有神奇的穿透力,尽管传到你的耳膜时有点刺耳。都什么年头了,你早就用上了手机,BP机都快成了满清的遗物了,而他竟然像捧着宝贝似的捧着它。那个破旧的机子在安静了几秒后,又急促地响了起来,仿佛一个不停哭泣的baby, 而他像捧孩子一样捧着它,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上面的文字。他的笨拙,让你不由得又多撇了他几眼。

他的脸色也许变幻着,也许没有。这不仅仅是因为有淡淡地烟雾笼罩着,而且因为你只是快速的撇了他几眼, 刚好有一瞬间与他抬起来的目光碰了一下,就是那么“碰”巧,然后你就断然移开了目光,投向了别处。这样的男人,你每天都会看到很多。他们千篇一律,无所事事,单调而萎缩,总是一副苦大仇深, 或者水深火热的模样。而事实上,他们却总在虚度光阴,蹉跎岁月。如果有谁欠他们的,那也一定是他们的父母,谁让他们没有接受良好的教育呢?对他们来说,只有教育,或像书中说的,知识才能改变其命运,然而命运从来都是倔强不屈,难以改变的东西。眼前的这个男人,衣着简朴,满面愁容,尽管戴着一副眼镜,镜片后朦胧的眼光只是表明知识的急流曾在他那儿短短地打了弯,然后就转向了他方。要不是你刚好走到这里,要不是他机子那愚蠢的声音,他的存在根本不会引起你的注意,仅此而已。 

当然,这个时候,你不会留心他脸上的阴晴圆缺,更不会在意他内心的波澜壮阔。他只是一个你生命旅途中互不相识的过客。这不,从M国大使馆出来,你直奔这里,你想来看看国旗,其他的东西在你的眼里,只是可有可无的景色,或者摆设。你不会让它们破坏你的心情,即使是BP机声也不行。

说真的,你此刻的心情非常好,于是你宽容了那个男人的笨拙。你甚至想对他笑笑,以体现你温情的一面。不久前,你读完了名牌大学,拥有了人人羡慕的好工作,和一个至少在不久的将来看来的好前程。这是很久以前你父亲所希望的,随着他作了市长,这一切自然得到了充足的保障,一切变得顺理成章。作为他们唯一的女儿,虽然你不认为这结果天经地义,但至少你觉得你拥有地心安理得。因为从小到大,你一直都是三好学生,你的聪慧和优秀,曾使许多人嫉妒或羡慕。因此这一切,包括下半年的海外培训,都是你努力的结果。即使和克林顿的女儿比起来,你也毫不逊色,这或许就是一小时前使馆官员很快准许了你签证的原因。因此,你完全配得上拥有此刻良好的心情,全世界似乎在对你微笑,而你恨不得跳上喜马拉雅之巅,大声宣布,这一刻你是由衷的幸福和快乐。这种幸福自然地写在你的脸上,从你身边走过的每一个路人,都会感觉到这种灼人的辐射。估计那个中年男人也感觉到了,因为他再次看你的时候,对你笑了笑,他的笑容里,似乎有一点羞涩。

你不是那种被宠坏了的孩子,很小你就有一个朦胧的想法,就是独自一人站在天安门广场,从远处凝视和膜拜那飘扬了许多年的国旗。你的父亲告诉过你,你的祖辈为了它的飞扬九死一生过,他们的鲜血曾洒在国内甚至朝鲜战场上。因此你比其他的孩子更有理由坚信,国旗的一角上有你祖辈留下的气息。你甚至无数次幻想站在它的前面,和它进行某种精神上的沟通,任凭你的眼神对它抚摸和诉说。这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它会渐渐平息你的心神不宁,会使你坚信什么是理所应当,而不必在意他们说什么。然后你才会安心去M国,就像许多同龄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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