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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山高并两峰寒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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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劳伦斯散文的诗韵 (1)绘画与文学的互动 (2)  

2012-06-08 08:20:01|  分类: 文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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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elect.yeeyan.org/view/321521/275675-劳伦斯散文的诗韵-

黑马译

我们读劳伦斯的散文,时刻要铭记于心并提醒自己的是:劳伦斯从少年时代起直到生命的终点,他一直是个诗人,而且他最初是以诗歌跻身文坛的。他在写作那些传世巨制的小说的同时,一直没有停止自己的诗歌创作,直到去世前他还完成了诗集《最终的诗》。因此我们有理由说,劳伦斯的散文(prose,在这里泛指非诗歌)写作一直与诗歌创作之间有着渗透,这种渗透更明显地表现为诗对其它类别写作的渗透和影响,从而导致劳伦斯的散文小说不可避免地富有诗的节奏和韵律,从根本上说是为诗性的思维和构架所弥漫烘托。或许这就是劳伦斯散文的高蹈之所在。拙序仅仅提出这样的假说,并非专论,仅仅意在为读者欣赏劳伦斯的散文提出一个或许有价值的视角。因为是中英对照本,我们可以随时参看劳伦斯的原文,寻觅其中无处不在的“诗义”。

在《哈代小说与悲剧》一文中我们读到劳伦斯这样富有节奏和意蕴的评论:

书中悲剧真正的内容是什么?是这荒原。是在这片原始的土地上,本能的生命在隆起。是在本能深处的野蛮躁动中产生了悲剧。是在事物的身体附近,能听到那躁动,是这躁动创造了我们也毁灭了我们。大地喘息着,凭着野性的本能喘息,爱顿那黑色的土壤强壮、野蛮、有机,如同野兽的身体。就是从这野性的土地里生出了尤斯塔西娅、威尔德夫、姚伯太太和克里姆等人。

What is the real stuff of tragedy in the book? It is the Heath. It is the primitive, primal earth, where the instinctive life heaves up. There, in the deep, rude stirring of the instincts, there was the reality that worked the tragedy. Close to the body of things, there can be heard the stir that makes us and destroys us. The earth heaved with raw instinct, Egdon whose dark soil was strong and rude and organic as the body of a beast. Out of this body of crude earth are born Eustacia, Woldeve, Mistress Yeobright, Clym, and all the others.

这样的句子恰恰也出现在劳伦斯小说《虹》的开篇:

他们身边,天地生生不息,这样的涌动怎会休止呢?春天,他们会感到生命活力的冲动,其浪潮不可遏止,年年抛撒出生命的种子,落地生根,留下年轻的生命。他们知道天地的阴阳交汇:大地把阳光收进自己的五脏六腑中,吸饱雨露,又在秋风中变得赤裸无余,连鸟儿都无处藏身······他们捧起母牛的奶子挤奶,那奶子冲撞着人的手掌,奶头上的血脉冲撞着人手的血脉。他们跨上马背,双腿间夹起生命。他们给马套上马车,手握缰绳,随心所欲地勒住暴躁的马儿。

But heaven and earth was teeming around them, and how should this cease? They felt the rush of the sap in spring, they knew the wave which cannot halt, but every year throws forward the seed to begetting, and falling back, leaves the young born on earth. They knew the intercourse between heaven and earth, sunshine drawn into the breast and bowels, the rain sucked up in the daytime, nakedness that come under the wind in autumn, showing the birds’ nests no longer worth hiding······They took the udder of the cows, the cows yielded milk and pulse against the hands of the men, the pulse of the blood of the teats of the cows beat into the pulse of the hands of the men. They mounted their horses, and held life between the grip of their knees, they harnessed their horses at the wagon, and, with hand on the bridle-rings, drew the heaving of the horses after their will.

这种韵律的美,是非读原文不得的,特别是那一句the cows yielded milk and pulse against the hands of the men, the pulse of the blood of the teats of the cows beat into the pulse of the hands of the men,完全可以读出血脉涌动的节奏,完全令人沉醉在两种血脉相互冲撞的肉感之中。为此有批评家把劳伦斯和哈代对自然的描写说成是“性感的风景描写”(sexualization of landscape)这个短语也可用现在时髦的“什么什么化”的西式句法来翻译成“性化风景”。他们所“性化”的是浪漫主义诗人华兹华斯笔下的英国土地。在华诗人的笔下,英国的风景是审美的客体,诗人面对客体吟咏风花雪月的诗篇,美则美矣,但让人感到缥缈虚幻,如《水仙辞》中 I wandered lonely as a cloud/That floats on high o’er vale and hills 的诗句,甚至颇为矫情做作。而到了劳伦斯这一代诗人,风景和自然俨然是主体,诗人要揭示其内在的诗性,体现在诗化的散文中,就有了这种自然的节奏生发于此。这种美,源自浪漫主义,但已经是浪漫主义诗歌望尘莫及的了。浪漫主义的特点是感发,而劳伦斯的诗文转向自然的生发。

在《查泰莱夫人的情人》中对黑暗龌龊的矿区,劳伦斯发出的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恨恨然之声,这声音几乎可以通过朗读下面的段落发自肺腑,当然我指的是英文原文,不仅是节奏,用词几乎都有咬牙切齿之音响效果,如连用几个black,几个utter和几个ugly,这样的几个短音节词不断跳跃在字里行间,发自牙缝和舌间,听上去完全是掷地有声的咒符。

黑糊糊的砖房,房顶是黑石板铺就,房檐如利刃般发亮,路上的泥里搀杂着煤灰,也黑糊糊的,便道也是黑糊糊、潮呼呼的。这地方看上去似乎一切都让凄凉晦暗浸透了。这情景将自然美彻底泯灭,把生命的快乐彻底消灭,连鸟兽都有的外表美的本能在这里都消失殆尽,人类直觉功能的死亡在这里真是触目惊心……丑陋,丑陋,还是丑陋。

the blackened brick dwellings, the black slate roofs glistening their sharp edges, the mud black with coal-dust, the pavements wet and black. It was as if dismalness had soaked through and through everything. The utter negation of natural beauty, the utter negation of the gladness of life, the utter absence of the instinct for shapely beauty which every bird and beast has, the utter death of the human intuitive faculty as appalling……ugly, ugly, ugly.

如soaked through and through everything这样声效与节奏同步的短语,应该说是朗朗上口,逼着你不能不叨念出声。

与劳伦斯的原文比较,我那些苦心孤诣煎熬出的译文真的只能滥芋为劳伦斯锦绣的背面,相形见绌,充其量是传达其意思,难以再现其诗性的节奏和韵律。当然,从技术层面说,中文再现英文的音效确有困难,这是因为中文是表意文字,成语堆砌,多追求视觉效果的华丽或整饬;而英文是表音文字,是所谓的“语音为中心”语言,天然富于乐感。一个重形色,一个重音韵。或许这是我为自己的译文开脱的一个客观理由,如果能开脱一点的话。也因此我建议读者要研究劳伦斯的散文诗性,必须“念”他的原文,而不仅仅是“看”。这就是劳伦斯留给后代读者的一门功课,也是劳伦斯文学生命之树常青的原因之所在:他的文字不仅活在视觉里,还响彻在读者的唇齿之间,劳伦斯几乎将英文这种表音文字创造性地用到了极至。

还有的学者指出劳伦斯散文中通过标点断句,制造出音效和节奏,加强了意思的表达,这样的段落不胜枚举,有意者不仿参看Style in Fiction by Geoffrey Leech一书,更为专业地了解其对英语散文的修辞与风格的剖析,体会英文写作大师们的散文之美,可谓淹通古今,面面俱到,读来有醍醐灌顶之感。

 

 http://select.yeeyan.org/view/321521/282202-劳伦斯绘画与文学的互动

黑马译

这样的生命意识令我不得不回溯到劳伦斯早期灵光乍现的一个生命的本体论,那就是他与基督教教义最早的纷争。在他还是个青年作家时写的《儿子与情人》前言中,开宗明义指出《约翰福音》中“太初有道”和“道成肉身”的叙述是“颠倒是非”。他公然反驳说“是肉身成道。”他进一步说:“道来自肉身,道有限,如同一件木器,因此有穷尽。而肉身无限,无穷尽。出自肉身的道如花绽放一时,随之不再。每个字词都来自肉身,每个字词都根植于肉身,它定要被道出。圣父是肉身,永恒、不可质疑,是法的颁布者,但不是法本身。而圣子则是颁布法的喉舌。而每道法都是一片布,非碎不可,而道都是刻下的字词,早晚要磨灭,遭弃,如同沙漠中的斯芬克斯雕像。”(见《书之孽—劳伦斯读书随笔。》)劳伦斯的话似乎与当代的后现代主义对字词的质疑有同工之妙,是在质疑字词的有限和不确定性,但劳伦斯真正要表达的是:真正无限和本真的是肉身。因此劳伦斯的全部艺术表达的终极是肉体意识的无穷尽与崇高。也就是在大约同一时期,劳伦斯在一封信中用更为直白的语言道出了那段以后广为学界引用的名言:“我崇高的信仰是,相信血和肉比理智更聪慧。我们的理智可能犯错误,但我们的血所感、所信和所言永远是正确的,理智不过是一具枷锁。我与知识有什么关系?我所需要的,是与我的血相呼应,直接地,不需要理智、精神或别的什么东西来进行无聊的干涉。我相信人的肉体是一团火焰,就像燃烧着的蜡烛一样,永远向上升腾又向下流淌,而人的智力不过是火光照亮的周围其它的东西。”(见剑桥版劳伦斯书信集卷一。)

尚在迷惘中苦心孤诣探索着的青年劳伦斯至此似乎开始寻找到了一根清晰的表达脉络。这就是根植于肉体意识的直觉能修正人的理性,火决定火光进而决定能照亮什么。这之后劳伦斯更明确甚至决断地指出:“任何创作行为都占据人的整个意识,艺术上的伟大发现证实了这个真理,科学也如此。真正的科学发现和真正的艺术作品是人全部意识通力合作的结果:本能、直觉、理性和智力融为一体,形成完整的意识去把握完整的真实、完整的想象和完整的有声启示。凡是一种发现,无论是艺术上的还是别的,多多少少都是直觉的和理智的发现,既有直觉也有理智在起作用。整体的意识时时都在介入。一幅绘画要求整体想象的运动,因为它是意象的产物。而想象正是整体意识的形式,它受制于直觉对形式和意象的意识,这就是肉体意识。”(见劳伦斯《直觉与绘画》)

劳伦斯对肉体意识的崇尚令人想起莎士比亚在戏剧中借人物之口发出的人是“万物之灵长”的赞美,而劳伦斯则推崇这万物灵长的本体,纯粹的肉体意识。这种艺术直觉最早来自于他临摹英国的经典风景画的经验。他从年少开始就勤于临摹各种绘画作品特别是英国风景画。而后曾沉迷于后期印象派绘画扑朔迷离的光影线条中。后期印象派画展首次在英国展出轰动了伦敦艺术界,为保守的英国绘画和艺术圈子吹来强劲的欧洲大陆风,摧毁了维多利亚和乔治时期的陈腐呆板和因循守旧。这种绘画素养开始体现在早期的小说作品如《白孔雀》和《儿子与情人》中,与小说的英国传统乡村风景和工业化的城镇背景和主题最为匹配。《白孔雀》里恬淡悠然的英国乡村风景的描述完全得益于劳伦斯对英国传统风景画和后印象派风景画的学习和继承。而《儿子与情人》的画面表现则在继承英国传统写实主义绘画的技法的同时因为小说主题开始表现工业化和城镇生活而自觉地向后期印象主义(表现工矿和城市的夜色光影之迷幻感非印象派绘画手法莫属)进而向表现主义过渡,从而这部小说成了劳伦斯从现实主义向现代主义自然过渡的里程碑式作品,此时的表现主义形式恰恰与小说的心理描写相得益彰,达到了内容与形式的完美统一,似乎表现主义对现实的穿透力和变形扭曲以此表现真实的手法是天生为文学的心理描写而设。

但不断探索和成熟的劳伦斯很快就发现英国风景画仅仅是背景而已,它缺乏人体,不敢表现的也是人体。印象派绘画又过于偏重于光线的使用和表现而流于技巧至上。这些都难以满足他的艺术表达欲望。

也就是在这样的焦灼状态中,劳伦斯全新的小说《虹》和《恋爱中的女人》开始孕育,这样的小说主题揭示和表现形式显然与新的绘画形式相结合最佳。作为潜在的画家,劳伦斯在这两部最早的英国现代主义小说中充分展示了他的绘画天赋,调动了他的全部绘画潜质,使两部小说成为文字的现代绘画佳构。两部小说在人物心理的穿透、场景的布局和运动及人物的衣着色彩与景物描绘上都自觉地运用了印象派和表现主义的手法,做到了故事中有画,画中流动着故事和人物的思绪,小说和绘画在此浑然一体。表现主义注重的就是人的原始激情的冲动,人物原型性格的涌动,事物和场景表面的扭曲夸张和变形,表现宇宙间强大自然时而是爆破性的生命(如前所述),使小说具有戏剧史诗的感觉。这些恰恰构成了劳伦斯这两部小说的特色。

其中短篇小说如《普鲁士军官》、《英格兰,我的英格兰》、《牧师的女儿们》、,《公主》、《骑马出走的女人》和《爱岛的男人》,无不透着劳伦斯的绘画功底。

这些澎湃着原始激情的篇章如同梵高一幅幅燃烧般的土地和葵花的油画,都在自觉地以弘扬肉体意识的努力与现代社会的唯智主义和机器文明抗争。甚至劳伦斯对自己称之为“归宿”的劳工阶级也感到失望万分,认为他们也被物质主义所撂倒,与资本方形成了对立的统一,对立的焦点仅仅在于金钱的多寡,而真正原始的生命力早已丧失殆尽。在这个意义上说,劳资双方都是机器文明的牺牲品。从而这些世俗的肉身上面全无昂扬的精神气,他们都是在为金钱活着,完全是异化的非人,而他们所剥夺的对象其实是不可再生的自然资源。劳伦斯意识到了这种劳动带来的异化悲剧,试图以某种表现形式唤醒现代人的肉体意识,让人过一种肉体与精神相和谐的生活,也借此矫正人与人的关系,用劳伦斯自己的话说就是:“若想要生活变得可以令人忍受,就得让灵与肉和谐,就得让灵与肉自然平衡、相互自然地尊重才行。(life is only bearable when the mind and the body are in harmony…and each has a natural respect for the other.)”。所谓平衡其实指的是在机器文明时期更多摒弃唯智主义,更多恢复人的肉体的本真意识,以此“矫枉”。

于是我们看到从1926年开始,劳伦斯一手持画笔作画,一手持笔写作小说,既画出了这些惊世骇俗的画,又推出了惊世骇俗的顶峰小说《查泰莱夫人的情人》。我称之为劳伦斯树上并蒂的奇葩。他的绘画目的是“画出人体的肉质肉感”,小说则是公开、诚实并温柔地谈论性(openly, honestly, and tenderly,见霍加特为该书1961年版所写序言,见本刊第15卷),而且这书对我们是一种挑战,看我们能不能有点滴的进步(a challenge to grow an inch or two),从“肮脏与羞耻感并行”的对待性的扭曲心态中得以摆脱。小说的画面感强烈,达到了“所有的精神都体现为世俗的肉身”的冲击效果。劳伦斯从青年时代起就宣称的“肉身成道”在他生命最后的两年中以绘画和小说两种形式得到了充分的表达,巍然成“道”。这个道不也是劳伦斯用自己的血肉生命铸就吗?大道低回,大道至简,劳伦斯的道最终竟然是这么朴实简单,因为他致力于真,甚至仅仅是分清“道成肉身”还是“肉身成道”的简单道理,为此筚路蓝缕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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